夜里楼上那个婴儿废寝忘食地吊嗓子练声,刚开始是花腔高音,午夜听着像周杰伦,黎明时分终于练成阿杜和杨坤;白天则换成孩子的妈不厌其烦地练钢琴,永远的克莱德曼,一年到头每首曲子只弹开头,除了速度越来越快,多一个音符都没有。
自从混成SOHO一族后,这成了你生活中唯一的娱乐消遣。
SOHO一族究竟是为了拥有一个家,还是获得一份工作,这个疑问让你深感恐惧。小区内近来出生的婴儿仿佛一拨相约在初夏的蝗虫,每个婴儿身边都会呆立着一位与你年纪相仿的母亲,而神情也像你一样,木然如田间的稻草人。这情形更加重了你的恐惧,但也激发了你的好奇心,因为你绝少能见到“蝗虫”与“稻草人”世界中的那个男人。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等待中,“蝗虫”渐渐疏于练声,“稻草人”却更加刻苦忙于练琴。同是SOHO(守候)一族,人家的工作是“克莱德曼”,而你的职业是自由,但这职业让你备感孤独。
在“守候”的日子里,接听朋友们的电话是你的另一项固定消遣,而内容也多是婚恋家庭、鸡毛蒜皮。终于“情人节”前夕你开始厌倦了这一切,起因是一对已婚的夫妇。夫和妇都是你的好友,他们家的喜怒哀乐也就成了你的喜怒哀乐。先是夫打来电话:“因为不打算给她买玫瑰花,她怒。”于是,你出主意,“那就给她买999朵100元一支的‘兰色妖姬’,花掉你们的所有积蓄,要浪漫就玩把大的好了!”刚挂了夫的电话你又接到妇的电话:“过回节不但收不着玫瑰花,相反还嫌我买的那块巧克力小!”于是,你又出主意:“那就每天都买巧克力,打今天起你也别给他做饭了,顿顿就吃巧克力不就成了嘛!”
情人节那天,那对夫妇达成了两个共识,一是将玫瑰花和巧克力换成了外出吃一顿简单而体面的饭;二是他们都不再理你了。这结果你早就预料到了,所以释然承受。
拒绝忙碌,等待爱情,这是你SOHO的初衷。但事与愿违,不但没有爱情来补忙碌的缺位,而原有的“忙碌”也就此失去了。曾经你爱上过有家室的他,是得到一个情人,还是留住一位朋友?最终你选择了后者。你难耐情人节的诱惑,于是,又想到了他,但电话的另一端却传来这样的答复:“人多的电影院,人少的动物园都别去了!现在我们家那位连羽绒服、鸭绒被、鸡毛掸子都不敢碰了!所以我看咱们以后也别去踢毽子、打羽毛球啦,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
你成了SOHO一族,却失去了所有的“守候”。春天来了,候鸟知返,在这寂寥的日子里,邻里们都在往窗外喷消毒液,而你却固执地在阳台上撒一些米。三十岁你选择的职业可以是自由,而未来的未来,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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