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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失落
http://www.100kang.com 2005-5-29 19:24:18 失落


  回家必经的路上有一段路灯坏了一直没人修,每当晚上骑车经过这一段路我的神经总是高度紧张,因为我知道这路上有两处“陷井”,生怕万一不小心撞着了闹个人仰车翻。其实,因为走这段路多了,那两处陷井的方位我都很清楚,但晚上一走上这段路我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好象那些陷井会移动一般,感觉走到哪都不安全。

  想起儿时在家乡赶夜路。我的家乡多山路,路窄,到处是坑坑洼洼,如果不是有月亮的晚上,根本看不见路。那时,我经常晚上在外面跑,但从来没有害怕过路上哪块石头会绊倒自己,哪个坑会把我陷进去。我凭着自己白天走这些山路的印象,勇往直前地走着,偶尔也会跌倒,但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走,心里从来没有害怕过。

  同样是走夜路,同样是明知路上有“陷井”,而家乡的路比这城里的路有更多坎坷,可儿时的我毫不畏惧,已成人的我却步步为营,到底是什么使我们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呢?

  是生活,是社会。经过了风风雨雨的磨练,经历了大喜大悲的人生,自以为人情练达,自以为明白了人生的真谛,自以为看透了世态的炎凉,而在每一次真诚遭受无情摧残、友谊被一次次背叛后,我们对现实中的存在已经不再信任,对或明或暗的陷井总是心有余悸,走在人生的旅途上,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这是成长的失落!

  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错,这是社会阴暗晦涩面引起的恶果。1990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我孤寂地坐在那个小火车站候车室拥挤的人群中,等待回家的火车。一个衣着干净、举止斯文的中年人挨着我坐了下来,用很诚恳的语气和我聊天,告诉我他是外地来这里办事的老师,由于遭遇了小偷,身无分文,现在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了,请我借点钱给他,他回去后一定寄钱来还我。他说得那么诚恳,他的眼神那么忧郁,我深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掏出身上仅有的10块钱,交给了他。他看上去并不满意,说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希望我能再给他点钱买碗面吃。我反复向他解释我已经身无分文后,他起身离去,坐到了别人的身边,和别人“聊天”去了。旁边的人悄悄对我说我上当了,这人专门用这种方法骗人钱的。我想,他需要更多点钱才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他去找别人借钱也是情理之中。可不到一会,车站管理人员把那个中年人拉了出去,说他每天都在这里骗人的钱,要送派出所去。我脑中一片茫然,我明白,我被骗去的,不仅仅是10块钱,而是一颗同情之心。以后,每当走在街上遇到那些斯文的和不斯文的“借”钱人,我总是避而远之。虽然我心里明白这些人中间或许真有急需钱解决燃眉之急的,但这于我已经不再重要,被人骗一次情有可原,重复被骗却是每个成年人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星期天带孩子去公园,遇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人蹲在路边讨钱。我准备绕过去,没想到才几岁的儿子忽然向我要钱,说是要给这个讨钱的人。我不忍让孩子过早明白世道的阴暗,给了孩子两块钱,孩子高兴地把钱送到了那个青年面前。看着孩子天真的双眼和灿烂的笑容,我心里暗暗祝福:孩子,但愿你成长路上遇见的都是真诚,但愿你长大成人后不要象我们这辈人一样失落在对真诚的信任与对陷井的防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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