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女人笑得一塌糊涂，东倒西歪。
我独自喝完杯里的长岛冰茶。
五分钟前，在酒精燃烧引起的意外冲动下，我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阿仪，你嫁给我好了。”她很吃惊：“苹果你说什么？”“我说，你嫁给我好了。”我平静地说。
“不是不是，最前面两个字。”“阿仪？”刚一出口，我就知道我应该后悔了。
“哎，乖，阿姨给你糖吃。”她很是满足的笑容。
因为她的名字“阿仪”，跟“阿姨”谐音，所以，在第一次被她吃豆腐之后，我就再也不叫她“阿仪”，都叫的是“樱桃”。
她抗议：“我不要这么恶心的称呼。”“因为你的嘴唇很好看，令我第一个想起的词是‘樱桃小嘴’。”我驳回上诉。
“不要不要不要。”“樱桃樱桃樱桃。”
我说：“阿姨我不吃糖。”“那你要吃什么啊，小朋友。”她笑得更是开心。
“阿姨我要吃奶。”邪邪的笑着，射出贪婪的眼神望向她丰满的胸部。
然后……………………
“怎么样，开心点了吗？”我说。
她停住笑，搂住我的脖子，头深深埋进我的胸膛。
“苹果，你对我真好，谢谢你。”“怎么谢我？以身相许好不好？”“西西西西……你好好笑哦。”
“苹果，快点快点。”她靠在床头，拍着枕头。
我披着浴巾从洗澡间里走出来，擦着湿湿的头发：“急什么，我头发还没干呢。”“哎呀，人家很困嘛。”没办法，用毛巾包着头，我躺在她身边。
她的头迫不及待地移过来，枕着我心脏的位置，末了，还满足地叹了口气。
“苹果，我们多久没见了。”“四个月零三天。”“记那么清楚，是不是真的啊？”“房子装修好了吗？”“快好了，下个星期就可以搬进去住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下个月……十八号。”“你……真的决定嫁给他了？”“要不，嫁给谁啊。”沉默一会，我说：“嫁给我好不好？”她没出声，只听到她轻轻的呼吸。我看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忍不住，我亲亲她樱桃般的嘴唇。
“苹果……”电话里的她在哭。
“樱桃，”我喊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又跟那个混蛋吵架了。”“他打我……”“你在哪里？我过来陪你，好不好？”“我在老地方。”放下电话，看到同事们都眼定定地看着我，很显然，他们都被我刚才的那声喊吸引住了。
“看什么？”我吼道。
“苹果……”刚一坐下，她就扑到我怀里，使劲在我名贵的西服上蹭着眼泪与鼻涕。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现在广东严重缺水你还拼命浪费资源，太不人道了。”我拍着她的背。
“哼，”她破涕为笑，重重地在我的袖子上擦了一大把鼻涕，“你管我。”“他这样对你，你还是取消婚礼吧。”等她情绪稍为缓和，我说。
“唉，现在太晚了。”她摇头，“何况，他平时对我也还不错，只是偶尔脾气暴躁了点。”她努力为自己坚持的决定找寻理由。
“叹，他妈的……”我叹息。除了叹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只想好好地把那小子揍一顿。
“苹果，你答应过我的，”她警惕地看着我，“你永远都不要在他面前出现。”“包括你的婚礼上？”我苦笑。
“是，永远。”她坚定地说，“我不想任何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好，”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苹果，你回来了。”她斜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我脱了西服挂在衣架上，“不是过两天就结婚了吗？”“我想看看你啊。”她抱住我，像只猫一样在我胸前蹭来蹭去。
我轻轻搂着她，一时间，柔情似水。
“钥匙我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了。”她说。
“你不用了吗？”我说。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谢谢你关心我，爱护我，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你总会在我身边陪着我，有你，我很幸福。但是，苹果，你知道，我就快结婚了，我只想好好地做一个妻子。为了不让别人误会，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的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苹果，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好女孩，好好地去爱吧。”我无语。
“苹果……”她的声音有点抖，“今天最后一晚，我，把自己给你吧。”“傻瓜，”我怜爱地刮刮她的鼻子，“还是留给你的丈夫吧，要不然，以后他总有理由跟你吵架。”“苹果，你真好。”她亲亲我的脸，“每次躺在这张床上，还有你的胸膛，我觉得好温暖，好有家的感觉。”“喜欢吗？给你睡一辈子，好不好？”“西西西西……油嘴滑舌。”她笑了，“你都挺守规矩的，就是在人家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人家两下。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无能的。”“吓？”我佯怒，把她压在身下，“你敢这样刺激我，小心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的观点错误。”“你敢？”她笑着，“我就大叫‘非礼啊非礼啊’。”“你叫啊，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的。嘿嘿嘿嘿……”我努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啊，非礼啊非礼啊……”
半年过去了，我没再见过她。
枕上有着几根长发，我一直不舍得将它清除。
每天晚上，黑暗中，耳边似乎响着她轻微的呼吸，鼻端是她好闻的味道。
有几次忍不住拔她的号码，电话里传来这样的声音：对不起，你拔的号码已停止使用。
“苹果……”电话那边的她又在哭。
“樱桃，”我忍不住喊了起来，心里针刺一般地痛。
“他，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樱桃，跟他离婚，我要娶你，我爱你。”我喊。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只有她的抽泣。
“苹果，我要是早两年认识你，该多好。”电话挂了。
我回拔，很久很久，没人听。
我回拔，回拔，回拔……
始终没人听。
几天后，一个陌生男子打电话过来。
“请问是苹果吗？”声音很沮丧，很急切。
“是我。”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我是阿仪的丈夫。她的电话里只有你的号码。她有封信给你。她吞了安眠药。在康体医院。”
我冲进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跟床单一样雪白，脸上满是哀伤。
“樱桃，樱桃，樱桃……”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孔，喃喃念着，泪水滴在她脸上。
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便。”“啊～～”我嚎叫一声，重重一拳击在他脸上。他倒地，我疯了似的在他身踩，踩，踩……
医生护士连忙拉开我，把我按在病床上。
“樱桃，樱桃，樱桃……”我痛苦地喊。
信上只有一句话：苹果，下辈子我嫁给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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