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想,再过多少年后,我依然会记起深圳地铁开通时,全城把地铁爆棚的火热情景,深圳人甚至一度挤压得地下铁在轨道里出不来,没有情感的机器也经受不住深圳人的热情,给累趴下了。
但是,这种对新生事物的激情还能追比深圳人当年造城年代的奋斗吗?当年来到深圳这座边远渔村里创业建设的人们,坐在明亮的地铁车厢里,他们的想法与那些穿着花哨裤子跳街舞的少年是一个样吗?
(二)
我有幸在2004年国庆的时候见证了南昌八一广场重新开放的盛景。南昌人一直把老教科书里八一广场是全国第二大广场的光荣记在心里,因此,当国庆晚上八一广场的水幕音乐开场的时候,南昌人把水幕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那是所有南昌人的荣光。
但是,我试图再次寻找南昌人的兴奋点遭遇了失败。他们开始自说自话了。他们忙碌于自己的生活了,要找到他们,还是只能在广场上。
(三)
我同学半个月前结婚,请我们喝酒。喝酒当然要拍照,拍照当然需要笑容。当相机传到一个人的时候,他嘴里喊“田七!”我们都笑了。我不知道田七是否另有所指,但是,我们都知道,在那一刻,那是一种牙膏的名字,用了它好像是能让牙齿显得特别白。我们以前拍照的时候经常喊“田七”,当然不是“一、二、三”,更不是“高露洁”。我差点回忆起当年和他们抢女朋友的事,那种纯真记忆真正甜美。
但是,喊完了“田七”,我们却冷场了。喝酒的人不见以前的爽快,想一次喝倒一个人是再也不能了。KTV的时候很难找出一首两个人以上能唱的歌,有人在唱歌的时候睡着了,唱完一首歌的掌声也七零八落的,那掌声连一个蚊子都拍不死,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合唱的时候拿过全院的奖。
(四)
在东莞以前的同事家里,我和以前的三个同事再一次聚到了一起。还是他们三个人喝酒,我吃饭。他们的酒量还是每个人二两,还是喝的散装二锅头,还是在那个饭馆里吃的饭,他们叫我“威廉姆”,我叫他们“小黑”、“鱼头”、“阿平”。吃完了饭,我们坐在了一起打升级。我又跟阿平做对家,把小黑和鱼头两个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小黑他们一如既往地唉声叹气说手气如何差劲,说着他们买彩票的事。他们的彩票大多数是捐出去了,但是,一碰面,他们还是要拿彩票说事,这个分析行情,那个分析号码,一个个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只有鱼头赢过一次,那让鱼头到现在都感觉很满足,在我们面前得意洋洋。
他们三个人还是在东莞呆着,小黑还是做他的网站设计,只是当上了部门经理,手下有了两个兵。除了按部就班地做杂志以外,鱼头和阿平要设计公司的海报和广告了。小黑快结婚了,鱼头马上要做爸爸了,阿平一直为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女朋友发愁。在小黑的熏陶和鱼头的带领下,阿平一天也要抽一包烟了。我在的时候,阿平是不抽烟的,鱼头甚至叫嚷着戒过几次烟。
我来深圳两年了,刚来的时候,曾经动摇过回东莞,回到他们身边。但是,到现在,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在深圳,我的事情够我忙的了。
(五)
我们还记得来时的路,我们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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