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的时候,随着最后一位靠窗客人的离开,绿地咖啡也打烊了。
安可像往常一样,把一切整理好,给头儿打声招呼就朝外走。附近的店面此时都关了。环顾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她抬头看了看天,一颗星也没有。
西安三月的天空乍暖还寒,更何况这是夜里。她不经意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同时拐上了夜如白昼的南大街。但没走几步,她停下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在她的正前方遥望着她。
她的内心开始局促不安,然后故做镇静地定了下神,继续朝前走。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只听,小姐,可以停下来吗?我很孤独。
安可的脸上顿时浮现惶恐的神色。
没关系的,如果你很累,我自己也可以的。男子幽幽地说着。
他的话让安可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我……当安可抬头看时,说了一半要拒绝的话生生地又咽了回去。这人不就是刚刚在绿地咖啡最后离开的那一位客人吗!但最让安可感到惊讶的是,他那宽厚的肩膀上负重着一副憔悴的如同受伤的孩童的脸。顿时,有一丝爱怜从安可的心头掠过。她赶紧低下头,她害怕看到这样的一双无助的眼睛。她担心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去安抚她。更担心有后续的故事发生。
出于对自己本能的保护,安可开始加快了脚步。直到她站在自己的家门前时,才发觉自己在大口地喘着。因为手里的钥匙几次三番都入不了锁孔。
以后的几天一直这样。她几乎每天都是一路小跑回来的。然后汗渍渍全身颤抖不停。而那个男子也一直都在同样的地点,以同样忧怨无助的眼神看着她。只是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她从远处走过来,再默默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身边匆匆地离开。
这天当安可一觉醒来,望着天花板出神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起身从冰箱里取出冰水狠狠地灌了几大口。确定自己恢复清醒的意识之后,才弄明白,昨晚她返回去找他是事实,不是虚幻的梦。
没理由这样躲着他。安可想了一路后终于下了决定。但此时她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只好又折回去。而当她走到那个路灯下时,刚好看到他开车离开的身影。安可只好做罢。一个人悻悻然离开。
想到这儿,安可的心开始失落,但她转而又高兴了起来,穿衣打扮,并且给自己涂了许久没有动过的唇膏。显然,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缤纷绚烂。
当安可准备好一切不再回避的时候。他却消失了。再没有在安可工作的这个咖啡厅出现过,也没有在她回家的路上出现过。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的如同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不平静的只有安可的心。她放慢了每晚回家的步伐。
之后的日子里,安可只上晚班,原本可以换班的,但她从不这样做。她在每一张客人的脸上寻觅,没人知道她在幽暗的灯光下找寻的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而事实也没有如安可期待的那样,惊喜会随时降临。这不禁让安可很惆怅。
随着日子的延续,安可也渐渐地把这事放在了心底。
一个月后的一天,安可照常下班,只是他又出现了。看到他的那刻,安可笑了。因为他看上去已经不再颓废。
坐在车里,两人相对无语。
良久。
我本无心伤害你,只是当我独自承受不了内心的痛楚,欲诉说于人时,你出现了。我认为你是那个适合倾听的人。他说。
安可扭过头,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执著于我的爱情,但我却深深地被它所伤害。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八年的感情根基呀,就在瞬间瓦解。出国前,她还与我盟约,一定会回来的。呵呵。女人的移情别恋有时真是让男人都佩服。
安可一直沉默。她不知如何来安慰这样的一个多情却又专注的男子。他对自己已经失去的爱情无法释怀。但这依然得靠时间来治愈。只是安可什么都没有说。
当车停在安可楼下的时候,他说了声谢谢。安可欲拉车门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身说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谢谢你的倾听,我叫易飞。
安可。
然后两人道别。
在以后安可当班的每一个日子里,绿地咖啡多了一位固定的客人。而这个固定的客人也只要拿铁。
我的工作如果继续这样被关注,我会考虑其他的谋生方式。在易飞又在绿地坐到打烊的那个晚上,安可终于忍不住说道。其实,她只不过是不习惯罢了。
好的,那以后我每天来接你下班。
然后,易飞把安可送回了住所。
忽然有一天晚上,易飞在把安可送到楼下的时候,要求上去坐坐。
安可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从来没带一个男子回她租住的小屋过。也没有这样的一个男子主动要求过。但今天她还是让他进来了。
安可的小窝在5楼,典型的单身小户型。除了必需的床、电脑、冰箱、一锅一灶和一个精致的咖啡壶外,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家具。整体上淡淡的蓝色看上去既简单大方又温馨舒适。
喝点什么?